【中药人物】李明焱:矢志打造“有机国药”

中药产业/zycyzk


他是当年扬名全国食药用菌领域的“高温香菇之父”,研发耐高温香菇新品种,一举破解香菇高温下生长的困厄;他是灵芝、铁皮石斛“太空育种、仿野生栽培”的先行者,主导相关国际标准制定;他是百年药号“寿仙谷”的当代掌门,传承以德,致力发展绿色、有机、无公害中药产业。




老字号传人的尚德,科研工作者的严谨,浙江人的务实,寿仙谷药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明焱的精神特质有着多重鲜明烙印。


“重德觅上药,诚善济世人”,这是创立“寿仙谷”药号的祖父立下的堂训,李明焱从未敢忘怀。“做好药是个积德的事。无论坚持自主育种,还是不断创新,寿仙谷都是为了把中药做到极致。”“做好药没有捷径可走,靠的就是一颗真心。只有真心,才会有真药。”


从武义县走向全国,李明焱最初成名靠的是食药用菌物栽培的创新发明。上世纪80年代初,他自费追随食用菌专家姚淑先学习栽培银耳技术,带动老家村民开始栽种银耳、平菇,成为脱贫致富带头人。在担任县榨油厂食用菌车间主任期间,他又率先探索利用银耳栽培方法试种香菇,以产品废料木屑替代原木栽培料大获成功。在成为全国农业领域“青年星火带头人”之后,他获公派出国到日本研修农业管理。此后在武义县食用菌研究所所长任上,他研发成功“武香1号”香菇新品,填补了国内外耐高温香菇品种的空白。


李明焱将菌种和技术无偿提供给当地菇农,使“武香1号”迅速成为武义农产品出口创汇大宗产品。至今“武香1号”已在全国20多个省份推广应用,使我国跃居为世界“香菇王国”——产量占全世界70%以上。目前“武香1号”仍是世界上唯一耐高温香菇品种,他也因此被食药用菌界誉为“菌界袁隆平”“高温香菇之父”。


而从药食用菌领域转战灵芝、铁皮石斛等中药材的有机种植和深加工,李明焱埋头耕耘了20多年,“寿仙谷”终成业内翘楚:领衔和参与制定国家铁皮石斛质量标准,制定浙江省地方标准《无公害铁皮石斛》《椴木灵芝生产技术规程》《铁皮石斛生产技术规程》,以及领衔承担浙江省2015版灵芝孢子粉中药饮片炮制规范、浙江省鲜铁皮石斛炮制规范的制定。


今年6月,由“寿仙谷”与中国中医科学院合作提交的灵芝、铁皮石斛两个国际标准提案,在罗马召开的国际标准化组织中医药技术委员会(ISO/TC249)第七次全体会议及工作组会议上,顺利通过投票并立项。


为了有机种植  宁肯撂荒三年


风景如画的寿仙谷有机国药种植基地


从武义县城区出发,一路向西,群山延绵,林木茂密。在十余公里外的武义主要水源地——白姆水库坝下谷地,一片平畴沃野上,一排排白色温室大棚掩映在绿色海洋中。这里就是寿仙谷“有机国药”种植基地。这数千亩的“净土”,既培育着铁皮石斛、赤灵芝、藏红花等名贵中药材,也栽植着杭白菊、三叶青、红豆杉等。


这里毗邻大红岩风景区,堪比世外桃源。“选择在这里种植药材,看中的就是这里优越的环境。”李明焱说,当初他带领团队踏遍武义和周边县市的山山水水,对各区域的水质、空气、土质以及区域气候环境进行了综合测评,加以优中选优。


他坚持推行严格的有机管理和认证,在种植基地大棚内“复制”了中药材野生环境,没有任何化学农药、化肥、激素等任何人工添加剂和辅料,灌溉用水则直接取自上游水库。


“打造有机国药第一品牌,树百年寿仙谷,”创业之初,李明焱就提出如是奋斗目标。在日本学习农业管理的经历,让他对中药材有机种植情有独钟,并将有机理念融入到中药生产全产业链和现代企业管理体系之中。发展至今,“寿仙谷”已成为国内首家通过中国有机认证、欧盟有机认证及国家中药材GAP认证的中药企业。


“做良心企业,创绿色中药,一定要千方百计保证中药材的安全、有效、稳定、可控。”在李明焱的主持下,“寿仙谷”建立起“中医中药基础科学研究—药用种质资源普查—优良品种选育—仿野生有机栽培—古代养生秘方—现代中药炮制与有效成分提取—深加工产品研发—全程质控—中医药临床应用”完整的中药全产业链体系和完善的全程质量可追溯制度


干有机种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曾有团队成员提出异议,“企业+农户的合作方式最为普遍,既省事又省力,何必自己全管起来。”对此,李明焱耐心剖陈利害:“农户种植更重视短期经济效益,施用化肥农药难以监管到位,难以达到有机标准。没有优质中药材,再好的生产工艺技术,再完整无缺的生产流水线,也做不出好药来。”“为了保证中药材质量,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李明焱言出必行,他拍板“公司统一租地,直接种植管理”,并提高30%承租费用整租农户土地。而且,基地建设前期专注于改善土壤,没有急于开工投用,“闲置3年,就是为了达到天然、纯净、无污染的土质条件。”

航天搭载育种  自主研发新品


中药材优良品种选育,是全产业链的源头。“育种是一个投入大、时间长且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系统工程,但对产业发展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李明焱为之魂牵梦绕,为之披肝沥胆。20多年来,他醉心于灵芝、铁皮石斛、藏红花等优质种子种苗的研发,取得多项自主成果。


我国灵芝品种长期依赖从日本、韩国引进,因生长环境和栽培技术的差异,菌种退化严重,栽培品质不佳,尤其是主要成分多糖、三萜物质的含量低、活性差。


从1993年起,李明焱带领“寿仙谷”团队,奔波于浙江、福建、江西、湖南、湖北、安徽、河南等地,先后采集到40个野生灵芝种质,并从中分离了6个赤灵芝系的纯菌种,建立了灵芝种质资源库。同时,运用现代高科技技术进行组织分离、孢子分离,最终成功选育出菌丝生长旺盛、长势好、抗逆性强、产量高、有效成分含量高的“仙芝1号”。


“仙芝1号”填补了我国灵芝自主育种空白。经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检测鉴定,其灵芝多糖和灵芝三萜比日本红芝分别高31.3%和39.04%,比韩国韩芝分别高21.2%和20.48%。随后选育的“仙芝2号”,其多糖和三萜含量比“仙芝1号”分别提高19.67%和21.26%,跻身国际最优良的灵芝新品种之列。


运用DNA工程技术等育种手段培育出的“仙斛1号”种苗,其多糖含量(评价铁皮石斛质量优劣的最主要指标)为47.1%,远高于中国药典25%的标准。之后,“仙斛2号”问世,多糖含量进一步提高到58%,远高于野生石斛,被誉为铁皮石斛界的“超级稻”……


选育铁皮石斛的过程比灵芝更艰难。铁皮石斛生长于我国云、贵、川以及缅甸等地的悬崖峭壁,而由于生态破坏和过度开采,我国野生铁皮石斛早已濒临灭绝。但人工栽培的铁皮石斛存在品种混杂、种植水平低、产量不高、成品质量良莠不齐等问题,严重制约铁皮石斛产业的发展。


如何保持野生铁皮石斛抗逆性、适应性、成活率?怎样大幅提高其主要功效成分多糖含量?没有捷径,只能从野外调查做起。1998年李明焱走上跋山涉水新征程,几乎跑遍了国内石斛生长地区,搜集到71种性状不同的铁皮石斛。又经过10多年的育种研究,培育出“仙斛1号”“仙斛2号”新品种。浙江铁皮石斛产业由此获得长足发展。


航天育种是“寿仙谷”不惜重金,选育和改良高品质中药材的一大创新途径。

 

2003年我国第一艘载人飞船神舟5号即将发射上天,李明焱“异想天开”:“蔬菜和粮食经过太空育种就成果不凡,那么,灵芝和铁皮石斛也来次太空之旅,种子会有什么变化?”


于是,“寿仙谷”的灵芝和铁皮石斛种子成为中国太空育种的第一批中药材种子。迄今为止,“寿仙谷”五度开展太空育种,培育出“仙斛三号”等优质种苗。


“尽管太空育种结果难以预测,但一定是传统育种技术所无法实现的。”李明焱说:“传统农业育种需要8到12年的育种周期,而太空育种最多可缩减一半时间,这对推进中药材育种与栽培无疑十分有利。”


因其重大研发成果,李明焱2008年被评为“研究员”,先后被授予享受国务院特殊贡献津贴专家、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全国劳动模范等几十项荣誉。然而,他最为看重的,仍然是作为“研究员”这个身份。


他坦言,直到现在,自己大部分精力还放在科研上。“做企业并不是我的初衷,最开始的想法是,我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科研平台,能让自己利用这个平台更好地开展科研,也让自己的科研成果先在这个平台上得到实现。”


作为在中药材育种领域成就斐然的科学家,李明焱备受业界推崇。2010年“寿仙谷”建成院士专家工作站,孙燕、李玉、黄璐琦3位中国工程院院士相继加盟。打动这些行业“大V”的,正是李明焱及其团队对中医药产业的奉献精神与执着追求。


李明焱与肿瘤学家、中国工程院院士孙燕在铁皮石斛种植大棚内


仿野生有机栽培  成就道地药材


2012年,“铁皮石斛国家地理保护标志”落户武义。“武义铁皮石斛”与“吉林人参”“云南白药”这些老牌“国家地理保护标志”产品已可并驾齐驱。李明焱和“寿仙谷”团队功不可没。


铁皮石斛生长在岩石缝隙里,对生长条件要求极为苛刻,国内一度流行的栽培方式是“石栽”,即在田里铺上石子,在砂石上种植铁皮石斛。由于石子没有营养,只能靠施肥或激素来供给养分,造成石斛不但产量低、疗效差,而且农残超标。


那么,能不能“土栽”呢?前辈们告诉李明焱:“行不通。铁皮石斛种苗栽在土里,会很快死去。”李明焱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土栽”,果然,铁皮石斛种苗先是变黄,然后再变黑,“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没有放弃,终于找到了症结:原来,土壤中的放线菌导致石斛根部感染致病。


那么,“仙草”为什么能生长在岩石缝儿里呢?为此,李明焱不知多少次攀爬在深山老林之间、悬崖峭壁之上,反复观察、分析铁皮石斛的生长环境,得出结论:“铁皮石斛的养分就聚集在岩石缝隙里的由花草、树木枝叶腐烂后形成的腐殖质”。


基于这一突破性认识,2000年,李明焱发明了腐殖质含量高、保湿性强、透气性好的栽培基质,运用到铁皮石斛仿野生有机栽培技术中,开创了铁皮石斛人工栽培的新纪元。


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插曲:


由于每年种植香菇、灵芝会留下大量烂木头和木屑等废料,这让李明焱很是伤脑筋。他首先想到的是变废为宝,“这些废料营养成分高,可以制成有机肥”。于是,他投入200万元,与某高校合作设计了一台制作有机肥的机器。没想到有机肥非但没有生产出来,机器也报废了,200万元打了水漂。


在十几年前,200万元对李明焱来说,可谓是一笔巨资。大概他也没预料到,这些差点让自己赔掉“老本”的废料,却在几年之后,成为栽培铁皮石斛不可或缺的“宝贝”。


为了模拟铁皮石斛生长所需的培养基质——腐殖质,李明焱苦思冥想:“腐殖质是树皮、树叶、花草腐烂后形成的,那么……”


突然,灵感如电石火光,乍现脑海:灵芝、香菇的废料是烂木头、木屑、麸皮,成分接近嘛!把其发酵、改良后,可不可以用来代替腐殖质,作为铁皮石斛的营养基质呢?


“仙草”终于“接地气”。铁皮石斛仿野生有机栽培技术的实现,使人工栽培的成活率达到95%以上。


如果说品种是奠定高品质药材的基础,那么绿色、科学的栽培技术,则是进一步成就药材高品质的关键环节。


在“寿仙谷”种植基地,灵芝都生长在粗大的原木段上。这些木材都有几十年树龄,质地坚硬,富含灵芝生长所需营养。而且为确保灵芝长势,每段原木只种一朵灵芝,无需施用化肥。


“共生互养生态链”模式是李明焱的另一个创造:将香菇和灵芝废料作为栽培铁皮石斛的营养基质;铁皮石斛老化后的废弃基质作为杭白菊、藏红花和有机水稻的肥料;加工药材剩下的药渣作为饲料养鸡养鸭;同时,基地内采用藏红花与水稻、杭白菊与水稻,以及灵芝与水稻轮作的耕种方法,让种植土壤与化肥、农药实现“绝缘”。


研发深加工产品  引领产业现代化


“寿仙谷”开发的“灵芝破壁孢子粉”“铁皮枫斗灵芝浸膏”“铁皮枫斗颗粒”等产品深受消费者喜爱,在杭州胡庆余堂、方回春堂、北京同仁堂、杭州大厦等多地热销。产品深加工研发与技术创新,是李明焱开拓中药大健康市场的一个着力点。


我国灵芝孢子粉普遍采用震动磨破壁法,导致铬、镍等重金属超标,孢子壁、孢子油等物质混为一体,有效成分含量低、易氧化、安全性差。而采用破壁这一深加工技术则可大幅度提升灵芝孢子粉的品质和价值。


李明焱引进超音速气流技术,通过设备改良研发了“四低一高”的超音速破壁技术,将灵芝孢子的破壁率提高到98%以上,打破了国际学术界认为超音速气流粉碎机无法达到灵芝孢子高破壁率的定论,避免了破壁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重金属污染,防止氧化变质。这项技术获得浙江省科学技术二等奖,“寿仙谷牌灵芝破壁孢子粉”也获得了全国科技创新成果奖。


破壁后孢子壁壳混杂,没有功效作用,且加重肠道负担。2016年李明焱研发出了第三代去壁核心技术——在超音速气流破壁技术的基础上,可去除壁壳等非药用部位,使灵芝孢子粉的活性进一步显著提高。这项技术被誉为“灵芝孢子粉产品开发的一次重大革命”,意味着灵芝这一传统药材变身为高科技的现代中药产品。


“做全产业链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但这是企业的本分。怎么样对老百姓最有益处,什么是老百姓最需要的,我们就竭尽全力去做,一步一个脚印地去研究、去创新、去实践。”李明焱如是感言。(中国中医药报记者 杨志云)



评论:实干就是捷径


近来,“中医要毁在中药上”的话题再度风起。问题在,焦虑有,何以解之?没有捷径,唯有实干。


“药材好,药才好”,好药材不仅需要选育好种好苗,还需要栽培全过程“绿色、有机、无公害”。词约而义丰,但没有业内的实干苦干,那就是一堆“空概念”。不讲种质资源的深入调研,无心选种育种的长期耕耘,缺少种植规范的严苛砥砺,不见真金白银的投入,更无真心实意的倾情,却在假借“绿色”,炒作“有机”,标榜“现代化”,以此为“捷径”,只能是迎合时风,忽悠大众,于事无补,于业无益,还糟践时间,浪费感情,最终会让社会公众失去对中医药的信心。


李明焱和他的“寿仙谷”,是中药材有机种植的先行者,历20多年,咬定青山不放松,抓石有印,踏铁有痕,硬是走出了全产业链有机中药发展的道路,让业内外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李明焱僻居山乡,起点不高,但他挚爱中药,秉承祖训,志在真药、好药、良心药。年轻时自费外出跟师学习药食用菌栽培技术,赴日本研修带回先进有机农业发展理念;他心无旁骛,20多年一门心思执著于开发灵芝、铁皮石斛重点品种,踏踏实实做种苗优选,认认真真干有机栽培,特别是为彻底实施规范化种植,采取土地整租方式,实现企业化经营,自我加压,不惜成本;他勤于实践,是中药企业董事长,更是中药科技工作者,野外调查是“家常便饭”,攀岩爬山不觉苦,人迹罕至他常至;他勇于创新,与时代科技发展相合,大手笔引进智力资源,研发先进技术,开启中药材太空育种新时代。


“寿仙谷”闪亮的新品种、真实数据支撑的权威认证、品质优良的健康产品,不是“灵光一闪”,非为“异想天开”,而是数十年如一日的“铁杵磨针”。


中药行业还有许多个“李明焱”,他们是行业发展的真正“脊梁”。种苗不假辞色,土地回报汗水。种植加工道地、优质中药材,务须埋头实干,孜孜以求,才能开启山林,才能踏平坎坷,才能找到“终南捷径”。(中国中医药报记者 任壮)    

             投稿邮箱:zycyzk@126.com   编辑: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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