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来了，青春
苇 婴
五十年啦
那颗心
那颗上山的心
从未下山
十八岁的青涩
融入了青山绿水
五十年啦
那颗心
那颗下乡的心
从未离乡
长夜孤魂
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里永驻着一代人的青春
伴着那课老杨树
和树上的鸟巢
伴着那片草原
和鞭儿响四方
伴着那条石板路
和路边的黄花
伴着那方白山黑水
和那位旷世英雄
伴着那间破草房
和杜甫的诗
伴着那茫茫的黄沙
和敦煌的传说
伴着一夜星空
和云遮月
伴着无数个种族
和蝴蝶泉
伴着冬日里一盆冰水
和滚不动的泪珠
伴着夏日里一头烈日
和止不住的汗水
多少个日出日落
伴着人生的起点
和满山遍野的迷茫
回不来了
是泰山极顶的五岳独尊
还是一介墓碑
往事并非如烟
五十年啦
她从未走远
在村口
在小河旁
在无数个怅望的夜晚
等我的壮年和暮年一起合葬
只用一支箫伴奏
唱那首未经传唱的歌
“我们这一辈
与共和国同年岁
上山练过腿
下山练过背……”
点评
这首诗的作者生于1947年，显然，他亲身经历过50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回不来了，青春》，充溢着对青春的追忆和无奈，“那颗下乡的心/从未离乡/长夜孤魂/找不到回家的路”，“无数个张望的夜晚/等我的壮年和暮年一起合葬”，没有切身的体验，是写不出这样的诗句的。关于那场运动的是非功过，历史终会给出评判，但一代人的青春，诚如诗人所写：“回不来了/是泰山极顶的五岳独尊/还是一介墓碑/往事并非如烟”。整首诗以真挚的情感抒发打动着读者，尤其是有过那段经历的同龄人。（临水）
苇婴，本名王振忠，1947年生，河北唐山市人。曾担任过县长，县委书记。原写过古典诗词，有作品在杂志上发表，并获过奖。近年学写现代诗，从未发表过。经朋友推介，阅读本栏目，才萌发将习作直面读者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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